自从嫁到东宫,我养成了看天的习惯
我也不知道在能看到什么,就看云卷云舒,日落星起,月亮孤零零洒着清辉,偶尔有人乘风放起纸鸢,飞不高,却也飞过高高的红墙。
除夕夜,难得好天气,天上没有一丝云,满天繁星闪烁。
橘白为我拂上大氅,“除夕夜下雪最好了。太子妃小时候最爱雪下放烟花,看烟花打雪仗,每次玩得跟雪猴子一样。”
“这皇宫呀,人人都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地,我看呐,这皇宫是吃人的地。”
我轻弹橘白的额头,“多大的人,说得这么沧桑。别搞深沉了,快去准备下饺子吧,我今年一定能吃到红糖馅的,一年甜甜蜜蜜。”
我看着橘白兴冲冲离去的身影,喊住她,问她愿不愿意回关山。
烟花绽开,我的声音最终被淹没。
有人离去,有人走来,熙熙攘攘的人间,悲欢离合每天都在上演。
·
祖母去了。
皇上开恩,允了我和晏忱去祭拜。
马车很宽敞,我和晏忱各坐一边,井水不犯河水,一如从前。他研究着残局,依然是不粘纤尘的云间月,一派清贵。
长安城还笼在节日里的欢喜,街头巷尾不时鞭炮声响起,遇到亲朋,道一声“恭喜发财”,崔府里里外外挂满白幡。
我站在崔府门口,在光与影的斑驳里,我看到承平七年冬的我,还梳两个花苞头,抱着牌位一步一步走进崔府。永徽三年的我,褪去了稚嫩,一身素衣送祖母。
晏忱牵住我的手,他的手真凉,凉的我打了个激灵。他说,“别难过,孤陪你。”
接着行礼,我挣脱被牵的手,“谢殿下关心。辛苦殿下陪臣妾一趟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阿鸾,你为何……”
“殿下”,我打断他,“臣妾只是不希望有天,殿下会后悔。”
他只是目光沉沉望着我,那双眸子似盛着春水初生,最是勾人魂。
晏忱靠线走近,可我不愿。
那天落水醒来,他不再画画,来我宫里吃饭的日子越来越多。每次会给我夹糖藕,我笑着拒绝,“殿下,臣妾不喜甜食。”
那晚雪夜赠花,他送来一柄剑,剑身轻薄如翼,剑鞘花纹缠绕。可我已经有匕首了,那柄剑束之高阁,橘白每天擦得可勤快了。
·
崔鸢跟我说,祖母临终前念叨着我,说我没有孩子,以后日子怎么熬。
崔鸢嫁给了探花郎,那人我见过,芝兰玉树温文尔雅,是个好归宿。她拉着我的手,说欠我一句对不起,“小时候不懂,以为人人羡慕的,便是好。可是日子是自己在过,各种苦乐自己晓得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逗怀里的小孩,脸上漾着幸福的笑。这样的笑,我在阿娘脸上见过无数次,在兰卿脸上见过,唯独不会属于我。
小孩软软糯糯,握着我的食指,她问要不要抱抱,我拒绝了。
我怕,我会后悔。
崔府的花园有一片梅林,那是阿爹送给阿娘的新婚礼。听说当年阿爹挖掉祖父最爱的海棠,被祖父追着打,还是祖母求情,不然阿爹要跛着腿娶亲。
而今梅花正艳,梅树下的秋千旁,站着白衣少年郎。
我笑,“七弟,好巧呀。”
“不巧,我专门在等你。”他笑了,眼睛亮晶晶,语气掩饰不住的欢快,“小酒儿,我等到你了。”
小酒儿,我的小名,回了长安城再也没人叫过。
我回身,“你要唤我嫂嫂。”
少年郎很倔,“我不!小酒儿,他让你过得不开心,等我解决掉他。”
“小酒儿,你等我娶你好不好。”我会永远对你好,我会用生命去爱你。
少年的心,一腔热忱,喜欢一个人,满心满眼都是对方。有一个词,偏偏叫造化弄人。
他虚抱住我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肩,他咬着我的耳朵,低声呢喃,“小酒儿,我好想你。”
不等我伸手推开,他利落转身,少年郎抖落梅花枝头的暖阳,走进了看不见的阴影里。
这一刻,我突然很想哭。他曾是关山明亮的少年郎啊,他应该永远活在阳光下,执剑走天涯,煎茶吟月,不为俗世忧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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