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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游(第1页)

散落的月光穿透了云,铺成大海的麟,海面波光粼粼,风过便卷起一层白浪,处处都透着咸湿味道,但却让人无比闲适。

“看,那就是我住的地方。”千望手指了指靠在岸边礁石旁的废船,“酷吧!”

到底是少年付豪,见到大海,就跳下车,奔跑着脱了衣服,“啊啊——”冲着跳进了大海,像条灵活的游鱼,在浅海边驰骋浪花。

“嘿,你这小子…”千望被他跳车而和自行车一起摔了个措手不及,慢吞吞从后车扶车起来,眼睛一瞥到后车尾的豪字,当下就懂了,难不成还真是这小子丢的,于是,他用手抹掉了车牌上的灰,“富豪小座”的字眼模糊地浮现出来。

千望嘴角扯了扯,“真扯啊,还能有这孽缘。”怀着姐姐抢了他爸的愧疚心,他随手从道旁的礁石块里找了块长条尖锐些的石头,按着原有的痕迹,复刻了“付豪小座”,富字笔画多,就直接刻成了他姓,然后才,满意地走到船边找那游嗨的小孩。

走至,发现海上没人,不是被浪冲走了吧,千望心一紧,帮他爸照顾一晚而已,不是吧,照顾得命都没有了,于是大喊着他名字“付豪!付豪——”

鸟飞旋着,掠过海面,翅羽沾着水,也帮千望循着人。

海面一点波澜都没有,太平静了,就像…就像那曾经黑色、黑色的海,那足够吞噬掉成人的死亡漩涡,银色的浪成了杀人的刃,在一瞬一息间涌起又平静,连呼喊都湮没在涌起的浪里。千望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,与记忆里的可怕瞬间重叠,他仿佛中了大海下的蛊,踩着浪,往深处走,海浪腾到小腿,漫到半腰,人呢,可是人呢?“付豪!”这一声叫的太过凄厉,鸟“喳喳”叫个不停。

终于在下一个浪头淹到他脖颈之时,付豪才从岸上出现。

“你干嘛呢?快游过来啊!”付豪没在海里,在岸上拼命挥着手。

千望呛了口海水,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不会游泳,就被浪冲过了头顶,留下慌乱的双手在海面扑腾。

很快,他挣扎不动了,慢慢沉下海里,口中像鱼一样吐着泡泡,脚下被海藻拉着,伤口在咸水的刺激下格外疼痛,千望慢慢闭上了眼,眼前昏暗一片,却又有模糊的感知。

曾经的妈妈就是这般形状,那年出海遇上了风暴潮,强风过境,水位上涨,水漫进了船,本就不堪重负的船又在下一刻大风席卷来时,整个被浪潮里漩涡吸进去,船上的船员赶忙穿上救生衣,千望的爸爸妈妈也不例外,可惜当时千望才五六岁,普通救生衣根本箍不住他,于是妈妈站在了船诡杆下,叫千望紧紧抓住诡杆,然后像升旗帜似的把裹在救生衣里的千望升到海浪袭不到的最高处,然后自己就渐渐被水淹了去。

本来其实穿着救生衣的妈妈被水淹了也不碍事,船上人熟悉水性,只要熬过这层浪基本上也不会有事,可是千望小,哭着要找妈妈,没有听妈妈的话,松开了诡杆,打开了救生衣,跳下海里妈妈消失的地方,因为妈妈为了救千望,把自己救生衣脱给了他,把千望往水上一拖,自己淹了下去。

在快被死亡带走,记忆回放到终的最后一刻,一双不怎么大,但掌心发烫的手拉住了千望,把他带回了岸边。

耳边是年轻的呼唤声,眼睛却沉重的睁不开,千望感到胸腔被挤压,空气又渡到自己嘴里时,才吐了几口水,缓缓睁开眼,第一句却是,“还好你没死。”

付豪抓着他的手紧的像被焊上,最后拖着千望缓缓归到了船上。

千望迷迷糊糊地说:“头疼。”

付豪替他翻过身,看到伤口进了盐水,发了泡更加肿,问到:“有药吗?”

千望随手指了指小台几,上面留一个小瓶,连创口贴都没有。

付豪突然看到了一把红色剪刀,于是拿过来,慢慢把伤口处的头发慢慢剪平了,然后把仅有的消炎药磨成粉,倒在了伤口上,替他脱了衣服,把被子给他盖上,最后月光静谧,就靠着千望也慢慢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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